產業一把抓－如何面對流量不穩定？ INSIDE編輯鍾效京談網路媒體

INSIDE(註1)是台灣當前網路聲量相當大的網路媒體，以報導網路、創業、科技趨勢等新聞及評論為主，文章常為網友轉載，迄今已擁累積28萬名臉書使用者追蹤。關注網路趨勢的INSIDE，其實本身就是網路時代的產物，其前身是2009年一群網路從業者發起的共筆部落格，至2011年正式登記成立公司。
生於網路的INSIDE，勢必得面對網路帶來的挑戰，即「流量不穩定」。其實，INSIDE對此並非毫無意識，這點可以從企劃【你訂閱了嗎？】系列專欄中得知。有趣的是，INSIDE並沒有跟進採訂閱制，而是走出自己的一條道路。
鍾效京是INSIDE現職的編輯之一，也是【你訂閱了嗎？】系列專欄的寫手。進到INSIDE前，他曾經在聯合報任職研究員，負責聯合報轉型做網路報的業務，而對網路媒體產業具有一定的了解。本文將透過他的從業經驗與觀察，了解INSIDE及其他網路媒體如何因應網路時代的變局。

◎網路媒體業現況：流量與訂閱

「我們觀察台灣網路媒體越來越倚靠訂閱贊助，現在大趨勢是因為靠流量收入越來越不穩定。網路媒體收入三個，一個靠廣告流量收入，第二是業配，第三個是訂閱。」鍾效京這段話，簡潔地指明了當前網路媒體會遇到的難題，即「流量沒辦法變現」。這正是INSIDE製作的【你訂閱了嗎？】系列專欄的緣由。
基本上，我們可以用水系的概念來理解網路世界。而流量意味著在網路上的聚集，能產生驚人效應，此為「流量變現」的基本邏輯(註2)。
「如何爭取到流量？」這是所有網路媒體共同面對的大哉問。在讀者閱讀習慣破碎化，流量為各大接口網站（如：FB、Google）演算法掌控的時代，一些媒體為了獲取流量，會採取向Google、FB購買廣告的策略。鍾效京表示：「廣告收入一直都被Google、FB把持，你只能用很細膩的戰術應對他們。」
訂閱的興起，是繞過FB、Google等各大接口網站的做法，讓讀者和作者可以產生持續性的互動，同時帶來直接收益。就目前來看，似乎有兩款實踐方案正在成形，一是靠作者個人特質，如：《渣誌》(註3)，或《科技島讀》（儘管《科技島讀》試著說服讀者是「雇用」編輯協助整理科技趨勢）(註4)；另一則是建立深度內容的品牌策略，如：《端傳媒》選擇向讀者募款(註5)。即便資本額跟讀者基數都比較大的《天下雜誌》，也採取對鐵粉下廣告來提高訂閱。

◎那麼INSIDE怎麼做？

回到INSIDE本身，鍾效京坦言：「INSIDE跟大多數新興媒體面臨的衝擊相似。」他舉例，在FB更新演算法後，INSIDE也受到不小的波及。然而，不做訂閱的 INSIDE，時至今日仍屹立網路媒體界。到底它是如何可能的？以下將據鍾效京所述，整理成四點作說明。
1.宛如游擊隊般的組織分工模式
首先，以組織模式來看。INSIDE當前的組成有知名度高的創辦人蕭上農，加上4位編輯與1位業務。編輯平均每天編寫2到3篇文章，還有編輯一篇與聯合報及鉅亨網合作的文章，來維持INSIDE每天登出12到14篇的稿量。此外，鍾效京強調，INSIDE的夥伴沒有一位是新聞系出身的，這是「最大的優勢」。創辦人跟主編多是技術性指導，如提醒資料缺漏須增補，不會干涉文章內容，因此寫稿的空間非常大。
小巧玲瓏的編制下，編採的分工自然不會如傳統媒體般細。鍾效京提到，編輯固然有各自拿手的題材，如：以前是產經部落客李柏鋒擅長金融科技，而他自己則是寫遊戲、VR為主，但彼此也漸漸發展出「相互支援」的模式，所以同事間情感也較深厚。他補充說：「同業笑稱我們是游擊隊。」
2.內容深廣並進報導策略
其次，在報導內容方面，鍾效京提到判斷新聞價值的方式基本上可分成兩類。其一是能否帶進流量，其二為是否在專業社群發揮影響力。簡言之，這兩類的設定，前者顧及的是廣度，後者考慮的是深度。「我覺得一方面要創造廣度，要考量寫出來的文章要多少人看到，有多少人能建立（品牌）印象。」鍾效京表示。
剛好在採訪前數日看到鍾效京撰寫關於情色帝國的報導(註6)，我便藉此詢問此報導背後是否有流量考量。鍾效京表示，一方面是色情產業一直與科技發展密切相關，從早期的錄影帶、CD到時下流行的VR；另方面確實也有流量考量。其實這消息早已先於國外曝光，只是台灣尚未有人報導，他坦言：「是有點挖到寶。」
3.選擇好發揮且有趣的業配
不做訂閱的INSIDE，營收來源就須倚靠業配，而業配的來源有產業界也有政府或法人。鍾效京直言：「因為我們人少，比較好養，營收壓力相對沒那麼大，所以我們選擇廣告主的空間會比較大。」
他舉自己寫遊戲業配《看門狗 2》說明(註7)，這是他做得最愉快也是最適合INSIDE的業配，因為遊戲的背景設定在科技產業重鎮－矽谷，且還可針對遊戲再現的真實科技作討論。對此，他解釋作業配的基本原則：「一方面會盡量去兼顧廣告主需求，另一方面把文章寫好一點、精彩一點。」
4.長時間累積的品牌效應
最後，鍾效京表示INSIDE還有自身獨有的「品牌效應」，也就是起初的部落格累積起來的名氣，這點也是其他新媒體難以複製的。以INSIDE製作的【YouTuber 真情告白】專欄為例，除了HowHow(註8)這集是從同事Mia的管道聯繫外，如影評超粒方(註9)、林辰 Buchi(註10)都是藉品牌知名度而採訪到對方。
此外他也認為，對INSIDE來說，創辦人蕭上農及主編李柏鋒各自的社會資本也是重要的一部分。有時得透過他們才有機會採訪官員、民代或產業界老闆製作趨勢專訪。這些個人的社會資本也會反饋去強化INSIDE品牌效應。
或許我們會認為INSIDE不採取訂閱策略，是因為運作得還算順逐。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並非意味流量不穩定的挑戰就此解除；相反地，恰好是證明INSIDE能有效地結合諸多條件，包含自早期打下的品牌知名度與游擊隊般的靈活度，搭配或深或廣的報導策略與有趣的業配，方能讓INSIDE在今日的網路媒體叢林裡走出自己的一條道路。

註1：INSIDE網站https://www.inside.com.tw/
註2：關於流量詳細的討論，可以參考《端傳媒》的〈流量的死亡螺旋，你走到哪個位置？〉https://theinitium.com/article/20170323-mainland-trafficblackhole/
註3：參閱《INSIDE》報導〈【你訂閱了嗎？】SOS 翁子騏：內容訂閱崛起，但免費的好媒體卻衝擊付費訂閱〉https://www.inside.com.tw/2017/04/18/sos-reader
註4：參閱《INSIDE》報導〈【你訂閱了嗎？】《科技島讀》周欽華談知識自媒體：請「聘用」我，而不是把我當網紅〉https://www.inside.com.tw/2017/06/02/daodu-tech-yowurepor
註5：參閱《INSIDE》報導〈【你訂閱了嗎？】端傳媒主編張潔平：這時代幾乎所有媒體創業犯過的錯，我們都犯了〉https://www.inside.com.tw/2017/06/14/initium-media-subscription
註6：參閱《INSIDE》報導〈情色帝國 Pornhub 十年大數據：你知道大家的看片口味如何演變嗎？〉https://www.inside.com.tw/2017/08/03/pornhub-big-data
註7：參閱《INSIDE》報導〈用程式碼翻轉世界！細數《看門狗 2》中的真實駭客文化〉https://www.inside.com.tw/2016/11/29/real-hacker-culture-in-watch-dog-2
註8：參閱《INSIDE》報導〈【YouTuber 真情告白】業配就是我的主場！專訪 HowHow 一人製片團隊〉https://www.inside.com.tw/2017/08/21/youtuber-howhow
註9：參閱《INSIDE》報導〈【Youtuber 真情告白】看電影加點吉拿棒？專訪影評 Youtuber 超粒方〉https://www.inside.com.tw/2017/08/17/youtuber-movie
註10：參閱《INSIDE》報導〈【YouTuber 真情告白】知識型網紅到柯Ｐ面前上演跌倒戲碼？專訪臺灣吧共同創辦人林辰 Buchi〉https://www.inside.com.tw/2017/08/17/taiwan-bar-buchi

【KTP U-News記者/中山大學 楊家華 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