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業一把抓—以溝通深化民主 漫談參與式預算團隊「臺灣熱吵民主協會」」
產業一把抓—以溝通深化民主 漫談參與式預算團隊「臺灣熱吵民主協會」
近年,臺灣各級政府單位開始引進「參與式預算」,作為一種更接近直接民主的治理方式。究其意義,參與式預算強調的是公民的「參與」。透過辦理活動、工作坊與投票,讓民眾能夠以直接面對面的討論部份的政府預算該使用多少、使用在哪裡以及如何使用,使民主中討論的意涵能被深化與實踐。因此,參與式預算非常強調以審議、溝通與協調,來部分取代過去單純的投票並把政治權力交付予政治代理人的模式。
於臺中進行參與式預算、審議技術培力相關工作資歷一年多的施建廷,是國立中山大學社會學研究所的碩士生。透過指導教授的介紹,施建廷進入2016年臺中市參與式預算計畫的團隊,進行參與式調查。
在該案結束後,該團隊達成一個共識:「如果這個團隊就這樣解散,很可惜。」因此為了讓團隊繼續運作,他們登記成立了臺灣熱吵民主協會(以下簡稱熱吵民主),期待為未來的審議民主打下根基,使其壯大。
◎社工系、社會系旨趣相合 多元人才豐富團隊面向
熱吵民主的組成,主要的成員以來自社會工作學系、社會學系等以社科院的在學生與畢業生佔大宗。對於成員的組成,施建廷認為讀社會系、社工系的學生,因為本身的學科要求使他們更容易關心與理解社會議題,並對其保有敏感度,所以較容易與參與式預算的公共性質結合。
然而除了站在第一線進行計畫說明、帶領工作坊的討論以及審議技術的操作外,團隊運作仍然需要有行政、宣傳與會計等方面人才的支援。
施建廷說,由於參與式預算或審議工作坊,目前仍然以承接公部門的標案為大宗,「我們面對的不只是客戶,所以我們要知道公部門的行政流程,要知道整個龐大的行政機器,找到我們要切入的點。」因此,熟知如何寫計劃書、寫標案、編預算、完成投標程序以及跟市府協商等行政技能,對此工作非常有幫助。同時,若有商學院背景能夠處理財務的相關事務,又對參與式預算有一定了解的人,也是現在團隊非常需要的人才。
此外,在現今社群網站以及數位科技發達的社會,若要更直接且便利的接觸受眾,網路的宣傳與交流是重要的媒介之一。因此,團隊中目前也有一名具備資訊管理背景的同事,在進行網站的架設以及網路系統的管理等工作。
◎業務面向互有相關 執行案件接受挑戰
以熱吵民主而言,其最主要的業務範圍可以大略被分為三個面向,分別為:參與式預算計畫的執行、社區營造以及審議民主相關的訓練與培力。
這三者之間並沒有絕對的界線,通常標案也可能會涵蓋其中的數個面向。舉例而言,熱吵民主曾接下「溪州鄉公所參與式預算型社區營造計畫」,他們在案件中便要在執行參與式預算的前提下,進行社區營造的活動,以讓社區居民激盪出更多參與式預算提案的想法。
而在近日,熱吵民主接下了「桃園移工休閒育樂參與式預算計畫」的標案。施建廷表示,當初熱吵民主決定選擇這個標案執行,最主要的原因是來自於它的特殊性與挑戰性,「這個案子最主要處理的是移工,在國內有很大的爭議。說白一點,移工在台灣常常不被當作是人看。所以我們在幫他們爭取福利的時候,其實也可以把它看作是一個比較軟的人權運動。」施建廷無奈的道出其中的緣由。
◎接觸、討論、凝聚共識 參與式預算執行過程
在計畫執行的開始,為了讓參與式預算案的執行方式、執行期程以及徵集的提案類型能夠確實被民眾理解,籌劃團隊通常需要舉行大型的說明會、小型的客廳討論會以及各種形式的宣傳。
施建廷說,這個案子的特別之處在於,為了確實能夠接觸到移工族群,他們甚至與移工所在的工廠接觸,並直接進入工廠與移工面對面說明,「因為很多移工是輪班制,沒什麼休息時間,週末也不一定會放假,所以我們乾脆直接進去找他們說明。」施建廷笑說。
在進行了宣傳與說明會後,便進入標案的重頭戲:「參與式預算工作坊」,也就是讓參與者能夠透過審議,提出數個提案,作為投票的選項。
一般的審議工作坊,在預算跟人力充足的情況下,每個討論桌通常會有桌長、副桌長與紀錄三個角色,(註1)協助每桌的參與者討論。而他們都需要具備基礎的審議技術及經驗,以確保討論是在審議的前提下進行,以及確保討論的品質。
最後,現場的討論會收攏成數個提案,並由公部門評估可行性與合法性等內容後,讓有資格的預算投票人(一般為當地居民)透過網路與實體的方式投票,最終票選出數個提案交由執行單位執行。
◎計畫多國參與 語言溝通成困難
在「桃園移工休閒育樂參與式預算計畫」中,施建廷的團隊遇到的問題,是語言帶來的溝通困難。「因為來參與的移工來自菲律賓、泰國、越南以及印尼四個國家,我們必須準備四種語言的翻譯。」施建廷說,「而翻譯,一次就是兩千、兩千的花,成本其實蠻高的。」
然而,本次工作坊,還需要翻譯的角色協助不同國籍的參與者討論,也需要有人能夠把討論的內容以中文記錄下來,「然而我們能用的人力,不是通外語不通審議,就是通審議不通外語。」施建廷表示。
為了在兼顧執行預算與討論品質的前提下,熱吵民主團隊決定在活動前,讓翻譯進行八小時審議技術的培訓,讓他們了解審議的精神、怎麼帶討論、有哪些技巧可以使用,以及哪些原則需要遵守。
最後,熱吵民主團隊順利讓這些理解基礎審議技術的翻譯,在活動中扮演副桌長以及紀錄,「我們覺得這樣比較能帶移工進行審議的討論,不會淪為單純的討論就這樣過去。」施建廷說,這是他們堅持在審議上面下功夫的表現。
◎削價競爭時代來臨 堅持與生存的兩難
由於參與式預算在臺灣的發展日趨完備,也可能因此落入削價競爭的紅海市場。部分公部門對標案只要求形式,而非符合參與式預算的審議精神,更助長了價格的惡性競爭。
對此,施建廷表示,未來參與式預算勢必進入削價競爭跟產業鏈的狀態,需不需要把每個案子都做得那麼「扎實」,可能就要看承辦方的要求,「以前我們會很堅持要『怎麼樣』,會主動跟主辦方吵架跟要求,但往往賠掉的是自己的人脈跟自己的人跟肝,因為他們也不會多給錢讓我們去滿足這些東西。」施建廷說,適時面對市場狀況進行調整,雖然有可能會違背熱吵民主本身NGO的性質,卻也是為了生存的不得不為。
「目前我們會傾向如果跟NGO合作,會覺得大家一起苦、一起做理念,一起來燒熱情做想做的東西。」但除去這些「做理念」的案件,施建廷說,「要按照有多少錢作多少事的想法,這是我比較深的體認。對方沒想要做那麼滿,我們何必這麼苦的壓榨自己?」
註1:為掌握討論的品質,審議工作坊通常會依照參與人數,分成數個小桌進行分別討論,最後在透過大場討論收攏各桌的討論結果跟內容。
【KTP U-News記者/中山大學 鄧宇佑 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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