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學姊-正妹碩士生王薇舒 邊跳陣頭邊做研究」
學長學姊-正妹碩士生王薇舒 邊跳陣頭邊做研究
王薇舒當前的身分,是國立中山大學社會學研究所的研究生。不過,離開校園,王薇舒穿上亮麗的性感舞衣、畫上美美的妝容、鞋跟蹬上舞台車,旋即變身為廟會中的吸睛嬌點-「陣頭舞姬」。
她分享一路從韓國偶像團體的粉絲、自己Cover MV舞,到以陣頭舞姬為研究題目親身參與跳廟會的經驗。多重身分巧妙在她身上疊合,兼顧興趣、研究也帶來收入。
◎自學、Cover、入陣去
喜歡跳韓團舞蹈的王薇舒,天天都會上YouTube追韓團的消息,進而Cover到個人的頻道(註1)。自學舞蹈的她,有一套掌握韓國MV舞的方法。她說,韓國MV舞具有共同的特性,就是特定段落或副歌的動作通常會是固定的,假如歌曲段落重複數次,再以慢速撥放,學習就相對容易。
不過,王薇舒將興趣轉化為研究題目,則是經過一段波折。原先想做理論研究的她,發現題目不好掌握,而一度陷入谷底。後來想到自己曾看過有人在廟會跳韓國MV舞,自問:何不乾脆以自己擅長的舞蹈打入這群舞者?遂開起她的陣頭人生。
「我一開始會關注這群人,就是她們呈現方式跟Cover很不一樣。所謂的Cover就是在舞步跟服裝上會要求盡可能一樣,但廟會跳韓國歌會穿得很繽紛、很閃亮,而且做動作更改,有太難或太細碎的舞步會改成隨意扭動,隊形也會簡化。」王薇舒表明了自己轉做陣頭舞姬的研究初衷,是她觀察到同樣一支韓團MV舞卻在Cover與廟會中有不同的呈現方式。
在研究上,王薇舒親身入陣成為舞姬的一員,這樣的研究方式突顯了她研究的價值所在。一般大眾只看得到台前穿著火辣的舞者,使這份工作蒙上一層謎樣的色彩。王薇舒選擇親身入陣,是為看見工作的全貌。「其實廟會現場滿凌亂的,並沒有固定流程,充滿不確定性,但也因為這樣所以不無聊。透過參與可以針對廟會的勞動現場做細緻的描述。」她表示。
◎Cover與陣頭,各有各的邏輯
王薇舒謹慎地表示,Cover與廟會間的差異是很重要的。她說:「我身為韓國團體的粉絲,跳Cover會很慎重看待韓團的服裝、走位,甚至會在乎誰的形象或造型比較適合跳哪個角色。」她直白說這是種「偶像崇拜」,也表露Cover舞者們期待著被看見的心情,「我再怎麼樣都不可能變成她(偶像),所以我在想的是她們會不會有一天看到影片。」她說。
王薇舒認為,對跳Cover的社群來說,她們在乎表演上與視覺上的完整性。如何盡可能貼近原設定,這是跳Cover的舞者追求的核心精神。所以有些喜好Cover的朋友會以嚴格的眼光審視廟會舞者,認為她們「跳很亂」、「穿太少」。
然而,透過實際參與廟會現場,王薇舒發現,廟會中出現跳韓國MV舞,其根本的原因與Cover大相逕庭。她說:「廟會跳MV舞的動機就是賺錢。」例如:用固定站位或簡單的左右換位來簡化走位,或是套上齊一的舞衣、踩上高跟鞋,而不考慮每首MV各自的風格。透過一系列簡化與統一的措施,以降低模仿的精緻度,一方面大幅降低排練的成本,另方面讓個別舞者容易加入、上手。
此外,王薇舒也從受眾的角度分析兩者的差別。她說其實會看Cover的社群就是Cover舞者們,因此會在意很多舞蹈、服裝等細節;不過廟會現場則是不特定的民眾,而他們在乎的不見得是跳得好不好。對此,她表示:「其實在廟會只要長得漂亮、笑容可掬,動作不要太誇張,就可以被接受。誰跳得好不好,大多是舞者之間的比較,就廟會現場來說,跳舞好不好不是最重要的。」
◎舞姬的條件?舞藝?人脈?個性?身材?
要成為一名陣頭舞姬,顯然舞藝不是決定性的條件,尚須各種條件才能立足廟會,而這些條件也揭示了工作場域的複雜性。
王薇舒認為,首先最重要的就是「人脈」。因為這份工作是附著在綿密的社群網絡上,且不是求職網站上找得到的,所以任何資訊流通都得以靠這個網絡。像她自己就是透過朋友的朋友引薦入行。
王薇舒再以接案過程為例,說明廠商與舞者如何媒合。一般而言,個別舞者接案有兩個管道,一種是廠商直接或間接找上門,另一種是在舞者Line群裡Po文詢問,有興趣的舞者再自行報上照片並附上暱稱、身材資訊給對方。
王薇舒也表示,如果要長期以陣頭維生,那麼「個性」也是這份工作所需的條件。根據王薇舒的觀察,個性熱情、好相處的舞者相對容易有廠商來找,演出的機會也就比較多,如她表示:「我覺得廟會就是大家開心,所以個性很嗨的、很會講話,或是大家知道你在現場會很熱情跟觀眾互動,人家就會傾向之後找你。」
此外,舞者的「外貌」也是重要的關鍵。王薇舒表示:「應徵工作時都是傳照片,有些人會擠奶。很多都是要長得漂亮、胸部大的。」
除了前述的舞藝、個性、外貌,「名氣」也是很重要的。越知名的女舞者,也就意味著越受大家歡迎,更能炒熱現場氣氛。值此,舞藝好壞與否在廟會現場似乎不是至關重要的因素,如她總結:「在這行光是會『跳舞』是不夠的,還要懂得包裝自己、與人交涉、推銷自己。」
◎陣頭舞姬,彈性軟Q,功德台灣
陣頭的舞者不僅該蹲要蹲、該彎要彎,展現軟Q、有彈性的肢體,連工作性質本身也相當有彈性,甚至交際身段也得夠軟才行。以王薇舒所述的實務運作來看,這份工作全然外於國家制度的規範,僅有簡易的口頭約定演出時間、地點,所以舞者不僅沒有勞健保的保障,甚至也時常不清楚到底要在哪間宮廟演出、跳幾首,往往是廠商或車隊載舞者到現場,主家或廠商才會告知,且常被要求加碼演出。
王薇舒用自己被凹的經驗說明,第一次是被廠商用拜託的口吻說:「拜託,再幫我再跳三首,好不好。」另一次則是現場突然被告知要桌邊跳Free—即離開舞台到吃辦桌的民眾中即興演出,冒著被吃豆腐的風險。
為何這樣的工作還是有不少人願意投入,王薇舒道出極為關鍵因素:「在金錢的周轉滿方便的,都領現金。」通舞者一小時公道價500元新台幣,越知名則價碼越高,出陣一次少說也得三、五小時。甚至她還聽過一種說法,如果缺現金就去做酒吧,做一晚含小費實拿可多達三、四千。
這批年輕貌美的女性勞動力賣力舞動著肢體,展現她們彈性、軟Q的身段。儘管不被記入國家的產值裡,但她們榮耀了出錢的主家與廠商,讓鄉親們樂得合不攏嘴,同時也功德了台灣。
註1:王薇舒的個人頻道:https://www.youtube.com/channel/UCPU3iOCIYGA_LZ3KtjwPN3Q
【KTP U-News記者/中山大學 楊家華 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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