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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出狀元-獨立影像工作者撒舒優.渥巴拉特 尋回台灣社會中被忽略的原住民敘事觀點」

撒舒優.渥巴拉特 個人照(撒舒優.渥巴拉特提供)圖片
撒舒優.渥巴拉特 個人照(撒舒優.渥巴拉特提供)
撒舒優.渥巴拉特個人照(撒舒優.渥巴拉特提供)圖片
撒舒優.渥巴拉特個人照(撒舒優.渥巴拉特提供)
撒舒優.渥巴拉特參與廢核遊行照(撒舒優.渥巴拉特提供)圖片
撒舒優.渥巴拉特參與廢核遊行照(撒舒優.渥巴拉特提供)

行行出狀元-獨立影像工作者撒舒優.渥巴拉特 尋回台灣社會中被忽略的原住民敘事觀點

「在每次的拍攝過程中,我希望導演是在後面,尤其是紀錄片,而議題是在前面。我寧願人們討論、重視議題大過於我,讓片中的議題更能發酵。」撒舒優.渥巴拉特說道。
撒舒優.渥巴拉特(以下簡稱撒舒優),台灣原住民族排灣族,畢業於崑山科技大學,現為獨立影像工作者以及國立屏東大學社會發展學系碩士,擁有《最後的12.8公里》、《作部落的人》與《原來我們不核》等作品。
撒舒優從小生長於部落,大學畢業後原先在傳播公司工作,在拍攝完第一部紀錄長片《排灣nasi》後,有了「想要述說更多部落裡的故事」的念頭,而成為投入獨立影像工作者。
撒舒優認為「用原住民的觀點述說屬於自己的故事」非常重要,因而長期以來關注原住民族相關議題,包括:文化議題、教育問題、土地爭議事件等,並且大多以此做為拍攝題材。他以影像為原住民族人發聲,讓社會大眾更能聽見族人的聲音,看見族人所面臨的問題與困境。
撒舒優表示,比起影像工作者,他更常自稱為獨立影像工作者。獨立影像工作者一詞源於美國製片公司,其相對於影像工作者,需要自行尋找資源拍片,投入獨立紀錄片,因此大部分都是一人拍攝。雖然大部分需要以低成本拍攝,但卻能因此避免外界干擾,讓撒舒優決定投入獨立影像工作者的行列。

◎用影像為族人發聲

撒舒優原先並非是學紀錄片出身。撒舒優大學時就讀電影學系,擅長以影像說故事,只是紀錄片可以在人力與資源有限下,述說一個完整的故事。
撒舒優拍攝的第一部紀錄片《排灣nasi》,屬於文化性的作品。當時撒舒優看到鼻笛的文化逐漸凋零,而選擇拍攝此紀錄片,讓大眾知悉鼻笛文化留存的重要性。
在到阿塱壹古道取景時,撒舒優聽聞因為政府的政策,導致當地兩個部落間產生對立與衝突。他認為問題並非出於族人,而是在於政策的發展,同時也發現議題大部分圍繞環境問題,族人、當地的聲音反而比較少看到,遂成為《最後的12.8公里》影片拍攝的契機。
從此,撒舒優有了一些比較議題性的紀錄片作品。又因為阿塱壹古道是從旭海綿延至南田,讓撒舒優觀察到南田核廢料的議題,才再接著拍攝《原來我們不核》。「為部落的族人發聲,就是用族人的觀點和社會大眾述說他們對於議題的想法。」撒舒優說道。

◎原住民敘事的重要性

撒舒優提及,最早開始原住民族族人拿攝影機拍自己的故事,大概是從馬躍.比吼、比令.亞布、潘朝成為第一代,當時就有在提所謂的原住民觀點。
以往許多電視台在拍攝部落的故事時,會以社會主流的觀點去看待部落,不會注重文化的差異性與文化的脈絡。比如早期常以獵奇的角度敘事觀點看待部落,似乎將部落塑造成一個異地。與主流觀點對比,撒舒優認為原住民敘事觀點應該更被重視。
當然,部落面臨的問題隨著不同年代而更替,並且有延續性,甚至會隨著社會的發展延伸出更多問題。比如現今最為急迫的語言,還包括部落的發展,撒舒優認為這些問題都能夠且必須以部落的觀點讓主流社會了解。

◎日常的工作內容與獲取資源的管道

撒舒優表示,獨立影像工作者大多時間都圍繞在拍攝、剪輯、寫企劃和寫案子,且是獨自完成所有工作。拍攝紀錄片時,還會另外聘請一個助理,通常是從認識的朋友找起。若是身邊人找不到合適的人,撒舒優會傾向找相關背景的人,即便完全不會也沒有關係,但是必須要有工作熱忱,因為工作時間不固定,有時候出去拍攝都是三天、五天。
撒舒優提到,有幾部影片的資金透過投企劃案到原住民族文化事業基金會獲取的補助。而有時候為了生存,也必須從事商業性的拍攝案,比如活動、婚禮等拍攝案,或是當其他攝影師暫時需要人手時前去幫忙。
撒舒優亦於有線電視公司工作,而國立屏東大學原住民專班、部落大學也有邀請他開設原住民影片拍攝的相關課程。

◎從影片發想到製作完成

談到自身在蒐集題材,撒舒優說自己多是憑感覺,比如上述提及的《最後的12.8公里》,也是撒舒優認為若是阿塱壹古道消失會覺得很可惜,進而決定拍攝的作品。
撒舒優提及,在他所有的紀錄片作品中,《最後的12.8公里》的拍攝是最為迅速的,大約半年就結束了所有拍攝和剪輯的工作。但是,先前觀察準備耗費了一年多的時間,因為當時部落之間的衝突比較多,直到雙方關係較為和諧時,撒舒優才敢開始進行拍攝工作。
撒舒優特別提到,在該部片的剪接過程中,為了避免影片再製造衝突,因而常常在掙扎和取捨。他認為是要製造再思考,讓持有不同觀點的人表達自己的想法,也讓社會大眾知道族人為甚麼要這麼想。
雖然《最後的12.8公里》的議題性很硬,但是撒舒優嘗試透過剪輯,讓其成為一部溫柔的影片。或許是受到曾經學過劇情片的影響,撒舒優透過劇情片較圓融且深奧、不過於直接表現的敘事方式,處理《最後的12.8公里》。
在紀錄片中,還是可見撒舒優自身對於議題的觀點,默默隱身在議題之後。比如在觀看《作部落的人》時,能夠從中觀察到他支持幼童從小要接受民族教育,而在《最後的12.8公里》裡會很清楚的看見他選擇支持保存的立場。
撒舒優認為,片中主要是探討政策的問題,回歸於部落的價值與觀點看待議題。若是放入太多不論政策、陰謀論或是利誘等因素,反而會毀了這部影片,也不會讓這個部落的問題更值得被關注。

◎選擇繼續升學的理由與拍攝過程遇到的困境

撒舒優講述,在拍攝完《原來我們不核》之後,由於當時過於密集地拍片,長期在待在議題裡,他認為自己應該停下腳步,調適自己的心情,才能夠觀察得更深入與遼闊,才選擇繼續升學,以得到更多的刺激。
撒舒優提及,《原來我們不核》耗費了兩年才完成,其中經歷許多曲折,因為議題太過於龐大並非一人所能處理,需要慢慢限縮,因而從原先計畫拍攝年輕人,到最後聚焦於三位女性身上,終於能夠講出一個完整的故事。
停下腳步去進修,是因為撒舒優認為紀錄片的形式能夠更多元,也是他想嘗試將部落的元素和味道用特殊的紀錄片方式表現。撒舒優提及遇到瓶頸時,處理的方法就是「面對並解決它」,沉澱一下心情慢慢思考,或是拿給朋友觀看、談一談,詢問他們的想法,有時候會刺激出解決方法。
從兩年前完成《作部落的人》到現在,撒舒優還有許多想拍攝的議題。比如選舉這種更衝撞的影片,若是太年輕看事情的角度會不夠透徹,剪輯處理上可能也會不夠穩重,會遭到許多批評,但若是有一點成熟度,在傳達自身的想法與觀念時會更有說服力。

◎影片預期的觀眾與效應

「我的影片基本上都是拍給沒有原住民觀點跟原住民或部落主體性的人觀看。簡單來說,我預期的觀眾就是主流的社會大眾。」撒舒優說道。
現今仍然有一些原住民並不知曉何謂「原住民或是部落的主體性」,也有一些原住民的主體意識不夠強烈。撒舒優認為,主體性越強部落的發展越不容易受到外界的影響,若是不重視主體性,則有可能會失去部落傳統的味道,如近幾年的新聞都還可見對於原住民的刻板印象。
因此,撒舒優透過許多的播放影片機會宣傳紀錄片,比如:投影展、校園巡迴映後座談、非政府組織的播映邀請等。除了作為一種宣傳的方式,投影展若是得了獎項,還能讓影片有更多被看見的可能,吸引更多人觀賞。
在藉由校園、部落的巡迴播映與座談會和觀眾互動的過程中,紀錄片或許會對逐漸對原本不關心該議題的人產生影響。影片產生的效應多大,則取決於其受歡迎的程度。舉例而言,紀錄片《排灣nasi》在撒舒優所有的影片裡巡迴場次算少的。它的效應在於主角Sauniaw被更多人知道,也開始受到電視節目的邀約。
除此之外,透過影展和群眾互動和討論,雖然各有各的立場與想法,但是經過一來一往的溝通,能夠促進彼此的理解。在過程之中,也可能會或多或少影響到人群。當觀眾開始能在部落的脈絡下理解原住民的想法時,倘若再讓他們知曉更多關於部落的故事,他們可能會將這些故事傳達給周遭的朋友,就能觸及到更多人。

◎從紀錄片的群眾觀注度反思台灣社會媒體

撒舒優提到,台灣紀錄片的觀眾少、關注度低,和電視台為了收視率走向綜藝化有關。此種走向不會培養觀眾欣賞有深度—如紀錄片類型—的影片,導致台灣媒體與觀眾落入一種惡性循環:「電視台為了收視率、廣告收入不斷製造腥羶色的節目刺激收視率,又把責任完全推卸給觀眾」。撒舒優認為,倘若台灣的電視台環境,不是用腥羶色吸引觀眾,節目也都保有一定的素質,觀眾就不會養成「愛看腥羶色節目」的習慣。

◎給予未來想從事獨立影像工作者的建議

撒舒優談到,若想要擔任獨立影像工作者,最基本的攝影、剪接技能一定要具備。此外,還需要能夠刻苦耐勞,有高度的社會關懷、社會責任與熱忱,並且持續保有「想要說故事」的念頭。
撒舒優說道,拍攝紀錄片沒辦法賺取大筆的財富,通常最大的成就來自於「讓大家看見社會中不一樣的觀點與面貌」,這對紀錄片導演也是最大的安慰。面對收入上的困境,撒舒優說更重要的是要如何顧好自身的生活。撒舒優認為,在自己的生活條件無法支持的時候,拍出來的片子很難會有好的成果,不如先扎穩自己的腳步與生活,再將影片發揮到最好的成果呈現給觀眾。
撒舒優也提醒欲投入獨立製片的人,必須有自信能準確傳達影片的內涵。如果影片的內涵或是理念不是很準確,有可能反而產生負面的影響。

 

【KTP U-News記者/中山大學 涂菀庭 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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