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學姊—用勇氣刷新表現，用實力打破偏見日本就業經驗昭和電機海外分公司總經理

        在日本固有的性別分工結構裡面，女性較少有機會擔任高階主管；而外國人由於文化和語言不同，也較容易遇到阻礙。作為同時具備兩個身分的外國女性，在日本的求職市場中更是需要面對重重挑戰。

        在日本，就職方式基本上分為兩種，新卒和中途。較普遍的情況是「新卒」，即應屆畢業生在畢業後立刻就業。每一年，日本企業會針對即將畢業的學生舉辦就業活動（簡稱「就活」），包含企業參訪、實習以及面試等各種求職活動。學生在順利通過面試後，就會取得公司的「內定」（註一），在畢業後會直接前往該公司就業。通常以新卒的方式進公司後，由於傳統日本企業重視年資的累積，薪資會視年資逐年調整（即所謂「年功序列制」），所以通常在透過「新卒錄用」進入公司後，不會輕易轉職。

        但近年來，日本職場狀況在改變，也興起了以自己的職涯累積做為優先考量的風氣。相較於「新卒錄用」，因個人的規劃，而轉職到其他公司的「中途錄用」，也較以往更為普及。

        中山大學社會學研究所（以下簡稱中山社研所）畢業的高郁涵，目前任職昭和電機的海外分公司總經理。作為一位被「中途錄用」的非日本本國籍女性，她一一分享了從就讀語言學校、求職到升遷的心路歷程。

◎語言學校與中途就業

        從中山社研所畢業後，高郁涵即前往日本就讀語言學校。然而，不是所有的日本企業都願意承認外國學歷，加之因為語言學校不算正式的學歷，而是類似「補習班」的教育機構，因而高郁涵的就業被歸入「中途錄用」而非「新卒錄用」。但相較其他「中途錄用」者，高郁涵卻沒什麼工作經驗。

        這樣的情況，讓高郁涵在日本就業環境之中，顯得較無保障和競爭力。提到語言學校即將畢業的那段時間，高郁涵表示：「那段時間真的是非常的焦慮，每天都在擔心是否可能找不到工作。」。

        當時的情況，讓她產生有工作就好的念頭，因此雖然還未從語言學校畢業，就先前往一間公司擔任行政工作。但該公司的工作環境十分惡劣，二手菸的情況非常嚴重，「可以說是十五分鐘就要抽一根菸，由於我本身是不抽菸的人，當時感到非常的難受。」

        這樣的情況過了一兩個月，在身體感到不適的情況下，高郁涵只好自力救濟，上網查詢了離職但不影響自己履歷的方式，後來查到一個「對健康有危害之工作環境」的辦法，順利離開了那間公司。

        離職後，高郁涵回到語言學校完成學業，正好遇到昭和電機來語言學校招募員工，而順利進入了昭和電機就職。

        高郁涵認為，昭和電機雖然是老字號商社，但企業體質非常健康，例如：在公司內部沒有派系鬥爭。加上產品在海外本來就有人在代理，所以國際市場的發展也是非常健全。

        當時的昭和電機正好交由第三代接手，新社長對公司進行了許多不同於傳統日本企業文化的改革，例如禁酒。公司的業務出去談業務不可以喝酒，頂多只能幫客戶倒酒。公司的視覺也開始較為年輕化，嘗試一些活潑新穎的改變，例如讓員工可以自己選擇在名片背面印刷不同的字樣，也印上了名片持有人的興趣。高郁涵的名片背面上就印著「理想的職場環境」。

        同時，高郁涵也表示，昭和電機很願意培養外國員工，給外國員工機會。這在日本企業裡面是很少見的。高郁涵說：「社長說過一段話讓我印象深刻。社長考量到，外國員工母語不是日文，因此不能用和對日本員工同樣的標準來要求外國員工的語言能力。社長對此寬厚的認為外國員工，因為『起跑點是不一樣的』，所以需要給予外國員工特別待遇的。社長的想法，讓我覺得很有社會學的影子。」

◎日本企業文化的轉型

        昭和電機集團成立於1950年，是邁入第68年的老字號商社，總公司在日本大阪，是鼓風機和環境機器產品的製造商。新社長為了讓公司更有競爭力，不但大膽設立海外分公司台灣部，也任用了高郁涵擔任台灣業務的開發。當時，甫進入公司的高郁涵，一個月都要回台灣待上一個禮拜，進行業務開發。

        高郁涵表示，當時的自己非常辛苦。她不但是公司的新人，這個部門和業務也都是新的，所以完全沒有老鳥可以指導高郁涵，等於是從零開始。所以高郁涵當時除了跑業務以外，還要花時間來學習關於產品的知識，壓力相當大，也會有加班的情形。但高郁涵認為加班的狀況並不嚴重，至多大概到晚上九點。

        談到加班，高郁涵分享關於日本企業文化的轉變。例如像高郁涵的加班情況，公司會給予加班費，而非強迫補休。高郁涵進一步補充道，目前日本現任首相安倍晉三的勞動政策相當重視員工工作環境，所以日本社會大概在前年開始，就大量在關注企業加班的問題。

        針對昭和電機的狀況，高郁涵表示，公司在去年開始實施晚上6點後公司所有電腦系統會自動關機的政策，來減少員工的加班狀況。今年初，更開始實施每週最後一天提早半小時下班的政策；例如，週五本來工作表定時間17:35，就會提早到17:05下班。高郁涵認為，這和許多人對日本企業的刻板印象不同，其實日本已經開始在重視員工的個人時間。

◎用專業打破偏見，用勇氣刷新表現

        在職場上，高郁涵認為自己有三個不利條件：外國人、女性、年輕。由於機械製造業主要以男性為主，所以難免會遇到質疑的聲音；和公司男性職員前往洽談業務的時候，客戶也會理所當然的認為另一位男性職員才是總經理。

        面對這樣的狀況，高郁涵說：「也只能拿出專業來說服對方。」必須展現自己對公司產品的了解，建立和客戶的良好關係來化解這樣的狀況。高郁涵認為，一旦能以專業說服對方，女性的身分反而能夠從劣勢轉換成優勢，因為在傳統的性別框架中，一般人比較願意禮讓和尊重女性。所以對方一旦信服，女性的性別角色反而能得到一些禮遇。

        高郁涵努力學習並開發台灣市場的優秀表現，得到了公司的肯定，因此公司更進一步的將整個台灣和中國市場交給了高郁涵。但隨之而來的也是辛苦的開墾。

        高郁涵說：「（我）之所以成功，我能說我非常的勇敢。」提起自己的拚勁，高郁涵說，自己很多時候都是硬著頭皮面對。例如之前前往泰國的展示會，由於出展的台商很多，高郁涵一個人拿著產品目錄去一攤一攤介紹。

        高郁涵認為，這樣的勇敢其實和她撰寫碩論時的田野調查經驗有關，「我寫夜市時也是自己一個人一攤一攤去搭話。」高郁涵說。

        高郁涵進入公司約6個月，就被要求一個人到台灣出差。盡管高郁涵當時對產品和業界都不熟，但還是一週就跑了19間客戶。「雖然跑的是台灣，但很多時候要面對的都是日系企業的日本主管，也是硬著頭皮用日文去拜訪。有些客戶也都說我很勇敢，我應該是用『勇敢』讓大叔們刮目相看的。」高郁涵笑著說。

註一：此處的「內定」為日語的用法，其意涵非本國常指涉之「按照不正當的競爭方式得到指定」，而是單純代表「在尚未畢業前就取得錄用」的情形。

【KTP U-News記者/中山大學 劉貞麟 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