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出狀元－旅外室內樂手大解析　太平洋弦樂四重奏中提琴手黃敬婷

        黃敬婷是維也納太平洋弦樂四重奏（Pacific Quartet Vienna，以下簡稱PQV）的中提琴手。2015 年，PQV 於維也納舉行的第六屆海頓國際室內樂比賽中獲得了首獎，「海頓作品最佳詮釋獎」。

◎中提琴帶著黃敬婷踏入歐洲世界

        黃敬婷從小在音樂班一直是學習小提琴。直到大學，她被中提琴聲音深深吸引，決定副修中提琴，也以中提琴演奏考上了維也納的研究所。

        黃敬婷受到歐派音色的吸引，也深深為那裡的音樂文化著迷，大學時期就一直夢想著到歐洲留學生活。黃敬婷說，維也納每天都有聽不完的音樂會，而即使當時她是一個窮學生，也能夠買到相當便宜的音樂會站票。那時，她的最高紀錄，是於一個月整整聽了26場音樂會。且在維也納，看到走在路上的人們背著樂器是件稀鬆平常的事。

◎投入室內樂的懷抱

        一直以來都很喜歡室內樂的黃敬婷，在維也納唸書時受到一位老師的啟發。那位老師是當時維也納相當知名的四重奏團員，因而使黃敬婷更加熱愛室內樂，最後選擇雙主修室內樂與中提琴。

        然而，黃敬婷說，室內樂練習時要將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練習，是最困難的事。黃敬婷當時，好不容易和主修室內樂的同學一起組了四重奏，大家相處起來也融洽；可惜的是，畢業後大家面臨了不同的生活規劃，而使四重奏被迫解散。

        失望的黃敬婷，決定嘗試自己不是那麼喜歡的「交響樂團」。當時她心想，沒有嘗試就說自己討厭一件事物好像不那麽公平。最後，她透過甄試，考進了芬蘭國家廣播樂團後，反而更加確定樂團工作真的不適合自己。

        黃敬婷喜歡室內樂，是因為能夠有自己發揮的空間；不像樂團，要被指派如何演奏或是演奏什麼，沒有個人選擇的權利。雖然在樂團工作有穩定的收入，除了練琴和排練外不太需要做其他的事，但那並不是她理想的工作。爾後黃敬婷決定回到維也納再進修，專攻弦樂四重奏碩士。

◎遇見PQV，開啟黃靖婷的人生新旅程

        黃敬婷在攻讀弦樂四重奏碩士的畢業前，得知東海大學正在徵招中提琴以及室內樂專業的老師，而這個職缺正符合她的專業。然而，黃敬婷在準備應徵時，PQV卻在同一個時間聯繫上她，說他們要找真正熱愛室內樂、想以室內樂維生的人才。於是，黃敬婷放棄了教書的機會，前往參加PQV的面試。

        黃敬婷說，這場面試對她來說是個有趣的經驗。每個前往甄試的人，都必須和PQV的另外三位團員進行大約90分鐘的排練；那三位團員們是已經合作了4、5年、有一定默契的音樂家。黃敬婷表示，當時她感受到團員們都在觀察自己，而非常地緊張，但最終也順利錄取。

◎PQV平時的排練以及日常生活

        頭幾年的時間，PQV的團員兩位住在瑞士、兩位在維也納。由於地理上導致的不便，以至於當時約定音樂會前見面三個禮拜，每天彩排後就是演出。但黃敬婷說，團員之間需要更長的練習時間培養默契、一起練音準、設計曲子。

        當PQV四個人都決定全心投入室內樂後，他們變成每天在一起，一天排練五、六個小時。但黃敬婷也強調，他們是「健康的四重奏」，總是會安排適當的休息。

        黃敬婷描述，他們平時因長時間的相處，彼此已像是家人般的親近，所以說話有時難免不耐煩。但還好四個人都不是會跟人吵架的性格，他們甚至約定好每次練習完都要和彼此說謝謝，「因為只要尊重對方，很多事情都會變得容易解決。」黃敬婷說。

        PQV的團員努力將四重奏當作彼此最重要的事。但通常他們每個禮拜仍會教兩堂課，偶爾也會接樂團，黃敬婷自己本身也還有額外在幫老師做行程安排的工作。

        PQV的團員目前大部份時間都在瑞士。平時的工作除了排練外，還需要長時間坐在電腦前處理瑣碎的事，申請經費以及寫企劃案都必須由團員自己來。

◎PQV的背後　仰賴會員機制與經紀人的支持

        黃敬婷提到，PQV很幸運的遇到一位很棒的經濟人，總是以幫助年輕的音樂家為目的，盡力幫助團員找音樂會、賺錢，也不會收取額外的費用。黃敬婷說，大多數的經紀人並沒有這麼好，通常經紀人名下會有很多音樂家，所以被輪到的演出機會自然少；當你不是個非常受歡迎的音樂家，要輪到演出機會就更加困難。然而，就算沒有接到工作，仍需要支付經紀人固定的薪水。

        PQV在瑞士有個類似粉絲俱樂部的會員機制。如果有人願意贊助，可以投入少量的金錢來加入會員，會員能夠享有PQV的演出優待票。這樣的機制在歐洲相當盛行，其他的組織也會做這樣的事。

        PQV在這項活動上已經執行了六、七年左右，支持者的錢已足夠他們錄製專輯。在歐洲，若要製作一張專輯，需要自己錄音、找公司幫忙發行，加上需要自己買下一定的數量，因而需要浩大的工程和金錢。黃敬婷表示，製作專輯雖不賺錢，但專輯像是名片一樣，尋找工作機會時，都需要有一張專輯給別人參考。

        黃敬婷說，支持者是需要經營的。很多人有個迷思，以為歐洲本身就存在著音樂文化，所以工作機會很好找。然而，現在歐洲的室內樂有兩百多組，所以生存並不容易。

◎音樂家面臨的挑戰

        表演對於一位音樂家的名聲非常重要，但黃敬婷說，在歐洲的重要場合演出，政府大約給付一人350歐元（約一萬二新台幣），其實不是非常多，因為維也納的音樂人太多，價錢不易抬高。

        黃敬婷說，現在的音樂家沒辦法只靠古典音樂會維生，因此古典音樂家多會發展出不同的表演形式、工作，PQV也不例外。他們有時會接下兒童教育方面工作、現代音樂會，或是劇場等。PQV的團員平時除了排練、打雜，還需要思考「如何做跟別人不一樣的事」。

        目前，PQV執行了一系列的兒童音樂會。他們結合了童話故事，並請作曲家為故事創作全新的曲子，以現場說故事、現場演出原創音樂的方式呈現。

        除了收入考量外，「還有一項大挑戰是，曲子永遠練不完！」黃敬婷苦笑著說。例如，他們時常已在前一年決定好要拉的曲目，但總是會不如預期的需要更動。

        她舉例，PQV前陣子才接到一個要在三個月內要練完三首巴爾托克曲子的演出。黃敬婷形容，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但因為機會難得，總要想辦法達到自己的目的，也配合別人的需求，於是黃敬婷說：「這時溝通技巧相當重要！」

◎黃敬婷感到驕傲事

        黃敬婷笑著說，使她有成就感的事有三項。

        第一是，「舒伯特的死與少女」，以前總覺得是遙不可及的曲子，然而現在卻可以奏出自己滿意的樣子。

        第二是，排練總有順利和不順利的日子。若排練能夠相當順利，就會覺得非常有成就感。

        最後一項，則是自我成就的達成。黃敬婷說，自己在大二時修了教育學程，有堂課寫下未來的夢想—想在世界各個音樂廳表演。而現在，她認為自己非常幸運能夠達成這個夢想。

◎給音樂系學生的建議

        黃敬婷推薦一個練習室內樂有效率的做法，是在每次練習結束前錄音，並在結束後，每個人回去都必須聽。這樣一來，在下一次排練時，團員就能夠提出想改進的部分。黃敬婷也說，排練時要把專業和情感分開，不要把別人給予的意見當作是批評，只想著大家是為著同一個目標前進，練習才會有效率。

        對於留學，黃敬婷建議，除非找到適合自己的老師，不然不一定要出國。她認為，出國是為了讓自己打開眼界、強迫自己轉換思考模式；但因為現在網路能接收的資源非常多，所以對於出國留學這件事，除非有明確目標，不然非必要。但黃敬婷卻非常建議音樂系的學生，能夠多多參與音樂營。

        黃敬婷說，不論做什麼工作，社交總是非常重要，因為拓展人脈，才能增加工作機會。黃敬婷在唸書時期，因為中提琴手一直是室內樂中最缺乏、最被需要的，所以當時只要室內樂需要中提琴，她每一個都答應，也因此拓展了大量自己能夠演奏的曲目。黃敬婷非常鼓勵音樂系的學生，若未來想當表演者，要多多拓展自己的曲目，「想考樂團的話就要多聽交響樂！」

【KTP U-News記者/中山大學 簡毓瑭 報導】